“内视观想”在监狱中的实践应用

作者:佚名    来源:北京市监狱管理局    点击数:3103    更新时间:2015-08-25     文章录入:admin


 

  要:“内视观想”体验活动的参与者在心理咨询师的指导下,在独立密闭的空间内对人生经历中重要他人的关系进行系统回忆和反思,进而调整心境,唤起“省”与“悟”的念头,最终以自觉的意识来净化内心。对于服刑人员来说,通过内观,可得到心理的健康调适,养成反躬自省的习惯。

关键词:内视观想;罪犯;监狱

一、内视观想的内涵与发展

“内视观想”(下文简称“内观”)疗法也称“观察自我法”或“洞察自我法”,是由日本学者在1953年提出并于60年间在世界范围内得到广泛发展的一种心理疗法,其本质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君子日三省吾身”相似。“内观”即为“了解自己,凝视内心的自我”,“内视观想”体验活动的参与者在心理咨询师的指导下,在独立密闭的空间内对人生经历中重要他人的关系进行系统回忆和反思,在细致回顾人生的过程中获得对自己的心理、性格、人际等多方面的洞察,经由这种深入的自我观察,进而调整心境,唤起“省”与“悟”的念头,最终以自觉的意识来净化内心。

内观在上世纪50年代开始在国外逐渐得到系统的应用,并于60年间在世界范围内广泛发展。目前,欧美、日本、印度等国的一些监狱都采用了“内观”这种方法对服刑人员进行教育改造。在欧洲内观治疗在始于1980年;1985年开始培训内观导师;1986年开办了内观中心;1988年形成了内观导师的标准,目前自日本吉本伊信1937年提出以来已经传至第五代。在国内,由华夏心理培训学校以及上海复旦大学心理系,与日本青山大学石井光教授、中野博士合作已经为在国内开展了历时七年的内观体验工作,并已启动内观面接师的培训工作。北京市监狱管理局自2011年连续参与此项培训工作,并于2012年在北京市监狱开始应用于罪犯的矫治工作,成效显著。

二、内观理论与传统文化精髓

内观的“静修”方式,从理论上说,与道家经典《老子》、《庄子》中关于“静”的思想讲得很多。《老子》十六章说,“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归根曰静,静曰复命”,今人多引申为养生“格言”。因为在老子的哲学里,静是动的主宰,此一观点,对人们保持健康心理具有重要启示。《庄子·大宗师》中说 “坐忘”,所谓“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坐忘”即是一种静坐的极致,是精神的凝聚,也是肉体的放化。

在儒家文化中,“静修”同样是一种至高境界的习练。儒家经典《大学》,开宗明义就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静”在这个追求“至善”的进程中,是一个重要环节。《管子》“内业篇”说“修心静意,道乃可得。”,《荀子》 “解蔽篇”说,“人何以知道?曰:虚壹而静。”此后,特别是在宋儒的著作里,从周敦颐的“主静说”开始,然后由程颐阐明发扬,再到朱熹提倡“半日静坐,半日读书”,“静”已经成为新儒家的思想核心和修身手段。朱熹说:“闲中静坐 ,收敛身心,颇觉得力。”这个话,直接影响了王阳明的 “静一之学”的建立,“静一之学”的另一个说法为当下人所熟知,即“知行合一”之学。 王阳明教导弟子说:“尔祇静坐放下念头,如青天然,无点云作障,方有会悟。” 王阳明的 “静修”有较系统的理论和实践,在记录王阳明言行的《传习录》一书中有详细叙述。如果说王阳明的“致良知”是其思想理论的核心与根本,那么,“静坐格物”就是完成“致良知”的必要手段。

以上所述,可以看出“静修”作为一种身心修养在传统文化中的重要地位。特别是儒家的思想里,“静修”的主要功能就是悟道,即自省,从以上所引儒家代表人物的语录看,无论是《大学》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还是朱熹的“半日读书,半日静坐”等,都是要通过“静修”得到思想的省察,并修正自己的错误,然后在这个不断修习的过程中实现自我人格的完善。

对于服刑人员来说,通过内观,可得到心理的健康调适,养成反躬自省的习惯。内观实质既体现着传统文化的正面价值,又具有很强的现实针对性。我们认为,这些问题对服刑人员重新审视人生,接受传统文化的教育熏陶,建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具有很强的示范和引导作用。

三、内观的特点

内观操作简便通俗易懂,很多人不相信这样简便低成本的操作方法,时间又这么短,怎么会能产生这么好的效果。用描述性的语言,内观主要是三句话:他(她)们为你做了什么?你为他(她)们做了什么?你给他(她)们添了什么麻烦?

(一)操作简便易行

没有繁杂的理论背景,从设置到方法、途径都便于操作。简便易行,实施者不需要特别深厚的理论基础,技术层面一学就会,一听就懂,便于在监狱内广泛开展;做过一次内观技术上都不是问题。内观师需要有一定的面谈技术、有亲和力,有一些哀伤辅导的技能等。

(二)注重以人为本

内观者是主体,这种方法能够促使参与者在内观中客观认识自己并主动产生改变的愿望,受益后可激发参与者很强的配合意识,避免了参与者的防御心理,容易激起参与者正性情感。克服了传统意义上的说教容易产生的抵触、排斥和逆反心理,完全以参与者为主体,完全是参与者的真实感受和自我改变。

(三)内容深刻

“内观”的程序设置会使参与者在内观中感到心灵的冲击和震撼,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心理体验,对于激发感恩之情和同理心以及修正人生观,价值观起到了一定作用。

(四)设置安全性强

罪犯通常不希望显露自己任何弱点,以保持他在“监狱亚文化”中的地位和“面子”。与其他治疗方法相比较,“内视观想”让参加者不必在其他服刑人员面前透露自己的弱点,也不需要让自己受到他人的批评,从而避免引起情绪的冲突和压力。每小时的询问也会避免因为独处,并且片面的感知现实的时候,卷入自身的仇恨和排斥的情绪(禁闭,集训罪犯应当引用内观程序)可以作为个别谈话教育以及其他心理治疗手段的前奏;对于发生强烈的矛盾冲突,生活事件的罪犯可建议先进行内观,对于消除抵触敌对情绪具有一定的缓冲作用。环境设置应是温暖的,安全的,滋养的,避免误认为是惩罚。

(五)经济适用

“内视观想”具有耗时短并且综合全面的显著优点,因为内观师能够一次照顾最多10名参加者,一周的时间就可以取得很好的效果,相对于其他心理治疗方法和个别谈话,从最终效果看,更加经济适用效果明显。

(六)包容性开放性强

内观不排斥其他改造罪犯的方法,可以容纳其他心理治疗技术以及个别谈话教育,如果时间够用可以添加其他有益的内容。

四、内观在监狱中的实践应用

(一)内观在监狱中的作用

1.内观对改造罪犯针对性强内观的目的是通过自我探索、自我审视、提升同理心、共情能力、学会换位思考、促进感恩向善。研究表明,过去的创伤情节是各种错误认知,各种问题的根源,也是犯罪的根源,罪犯群体95%存在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在狱内,罪犯的仇恨、敌视情绪,也是对过去经验错误的认知造成同理心、共情能力、换位思考能力的缺乏,从而引发人际关系、暴力冲突等危害监管安全的问题。那么,改造罪犯的重要指标应是提升其“共情能力”,这与内观的目标是一致的。内观是可以培养罪犯的“自我觉知力”。 “觉知力”可以在改造生活中帮助罪犯觉察自己的贪婪、愤怒等负性情绪,对于提升自控力,改善人际关系,激发向善、感恩的情感,降低敌意、仇恨的情绪具有较强的针对性。

2.内观体验是改善心理不良情绪的有效方法。内观的主要内容之一,是在相关导师指导下,以静默呼吸内视方式,达到息心静行的目的。通俗一点说,就是以澄心静坐为手段进行自我修养。这种修养方式,无论是中国古代医学,还是现代心理学,都证明是一种有效的改善心理不良状态的方法。所以,它首先是一种心理的训练,更具体地说,它是一种控制情绪的方法,其目的,是为了克服不良情绪、保持和养成健康心理,是一种积极的身心实践。

对服刑人员来说,身入大墙,咀嚼人生的失败,往往沉浸于消极的情绪里不能自拔,同时服刑生活时刻产生着各种情绪波动,而不良情绪的波动如不能有效控制,一方面会引起心理失衡,使人产生焦虑,甚至是愤怒,从而出现意识狭窄,判断力减弱,严重的,失去理智和自制力,导致暴力倾向和行为;另一方面可能引起身体各种器官及生理的变化,结果引发各种神经官能症和器质性疾病。所以,教会和引导服刑人员学会用理智的力量来控制自己的情绪活动十分必要,对监狱的监管安全和教育管理具有深远的意义。“内视观想”教程为监狱心理咨询工作提供了一种控制自我情绪的有效手段。目前,在监狱的心理矫治工作中,除了常规的语言开解互动语言及有限的器械宣泄,在自我控制情绪方面,还没有比较具体的操作方法可以提供给服刑人员,使他们在日常状态下,养成控制情绪的自觉。可以说,“内视观想”教程能够弥补这方面的不足,特别是在心理学的层面,通过进行比较成熟的“习练模式”,使服刑人员掌握一定的“静修”方法,从而帮助服刑人员有效调适不良心理,增强服刑人员自我控制情绪的能力,建立服刑人员自我克服不良情绪的自觉性,改善服刑人员的不良心理状态,达到提升服刑人员的心理健康水平的目的。

3.提升罪犯的正能量。内观基于一个简单的事实,即每个人看自己和他的环境时仅仅从自己的视角出发,这难免片面和不完整,因为这种视野仅仅由那个人感知的需要所决定;甚至对于经常批判性反观自己的个人也是如此。内观方法的目标,是促进个人形成尽可能完整的个人形象,帮助他自己以外部观察者的立场审视自己;那就是,像围绕他的那些人那样看到和感知他自己,因为他已经更充分地熟悉了对他自己的亲身感知。从所处环境角度有意识审视自己可以仅仅产生——由于可以立即自证——正面效果:个体看到了真正的自己,而不是那个他多么愿意成为的自己,或者多么应该成为的自己。这导致此人更好地把自己作为一个个体加以接受,而且自己可以解决神经症的内疚感觉和行为图式。这种对于更接近现实的自身的理解,同时导致更好地理解来自他人的关怀与困难,使克服自身与环境的冲突成为可能,进而产生对未来更清晰的思维透视。然而,这种更全面的认识所带来的最重要的改变,以及它对服刑人员治疗的适用性,在于接受了内观治疗的服刑人员产生更正面的社会行为图式,这已经得到内观过程研究的证实。

4.安全的设置,提升了服刑人员的配合意识。与其他治疗相比较,内观让参加者不必在其他服刑人员面前透露自己的弱点,也不需要让自己受到他们的批评,因为那样做会引起深度的情绪冲突,除了引起由不沟通和假话表达的对治疗的厌弃,而不会产生别的效果。这样的反应在服刑人员中十分常见,他们在经过一次团组治疗之后,会因为不得不和其他参加者共同生活在监舍紧密的空间而感受到压力,没有机会进入个人的空间放松自己并且解决治疗的情绪问题。监狱里的团组治疗也受到阻碍,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下,面对同室囚犯,监狱囚犯通常不让他自己显露任何弱点,以保持他在“监狱亚文化”中的地位。不需要额外的支出,这些不利因素可以通过实施内观疗法加以解决,由于这是个体治疗。与其它个体治疗方法相比,如个人为中心的疗法和精神分析疗法,内观具有耗时短并且综合全面的显著优点,从最终效果看,更加经济,因为社会辅导员能够一次照顾最多10名参加者。内观治疗耗时短的突出特点源于内观不要求进行分析来找出(服刑人员)情绪应激和不稳定的局面造成的原因,不需要指出是他自己的错误或者是别人的错误。这就是说,内观接受个体目前状态,不询问为什么他变成了现在的他。因为治疗持续时间短,中断治疗的情况非常罕见,而在其它形式的治疗中,这是很常见的,这些中断会导致参加者严重的情感损失,并且因此阻碍成功的再社会化。最后,内观疗法的应用也不昂贵,因为它不像大多数其它治疗那样,不要求治疗师和他们的导师拥有长期的,尽可能有学院式的教育,因为社会辅导员不索取特定的精神分析的和技术的信息。

(二)内观在监狱中的实践

1.国内监狱的情况。几年来,国内大部分监狱在服刑人员中提倡推动传统文化的学习,如果从“静修”实践入手,让服刑人员在身心修养中涵泳体会传统文化的精神内涵,更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为监狱的教育改造别开生面。自2012年开始北京市监狱对参加内观体验的22名罪犯进行了初步分析:

1:北京市监狱罪犯内观前后各因素比较

结果显示在观点采择方面差异显著,说明在内观后罪犯的换位思考能力进一步增强。经过访谈22名罪犯均反映效果明显,收获很大,并希望还有机会参加内观体验活动。

2.国外监狱情况。Ishin Yoshimoto发明内观疗法不久以后,日本监狱和少年工读学校即开始导入此疗法。Ryoji Takeda是第一所科学分析内观疗法结果的监狱,它于19541975年之间大约评估了100000少年的和成年的接受内观治疗的罪犯。有多少监狱目前应用内观疗法的统计尚未公布。基于内观创始人IshinYoshimoto的信息,19626月,总数60所日本监狱中的29所应用过内观作为治疗方法。作者仅收集到有关少年工读学校的资料:根据未经发布的信息,1985年,总数53所少年工读学校中的24所应用了内观作为治疗性方法,其中,根据这些机构自己的介绍,16所把内观置于罪犯康复治疗计划的中心。在应用内观配合罪犯康复计划的少年工读学校里,所有少年犯都必须参加。内观疗法在日本监狱的成功得到矫治局两项研究的验证。根据1960年实施的、对进行过内观治疗的3975名服刑人员和405名被判有罪的少年工读学校少年的一项调查结果,治疗的正面效果在成年人里达到84.3%,青年人里达到68%,与成年人不同的是,青年人不是在绝对自愿的基础上参加治疗的。评估内观疗法有效性的一个更有意义的调查统计在1958-1964年期间进行,对来自5个不同监狱的释放的服刑人员的再犯罪频度进行统计,1851名进行过内观治疗,7321名没有。在40.4%的平均再犯罪率的基础上,这些人出狱以后,45.2%的再犯没有进行过内观治疗,21.6%的再犯进行过内观治疗。进行过内观治疗的服刑人员的再犯罪率的降低,比没有进行治疗的罪犯低23.6%,显著下降,还考虑到这些人自愿真心提高自我;而且不论如何,企图“逃避”他们劳动任务的肯定只占少数。[1]

在德国监狱的情况,德国下萨克森州司法部负责人莫尼克女士介绍,汉诺威州监狱于2003年对罪犯开展内观治疗,目前已经进行十年,历任部长支持此项目,到目前为止德国罪犯已经约有900人接受内视观想体验。以德国监狱为例,德国汉诺威州有8800万人口,所属监狱共13所,有5500多名囚犯,每年约有15%的罪犯自愿参加内观治疗,95%以上都有很好的效果,表现在责任心、自信心增强,对别人的态度变好了,有礼貌了,知道尊重和感恩别人了,做内观的人变化都很大,每年监狱开展罪犯对监狱工作的评估,从0-10分,10分最好,对内观的评估总是10分。

具体统计(参见表1、表2):总体来看日本和奥地利的数据都表明内观后与内观前相比各项因素均有变化,日本和奥地利的变化趋势基本一致,整体成升高趋势。

在神经症倾向上,日本(t=-2.014p.05)和奥地利( t= -2.963p.01)的得分内观前和内观后均显著差异,且内观后比内观前得分要低,即神经症倾向在内观后有所降低,即内观可以显著降低人的神经症倾向。 其余各项(灵活性、自我表现性、宽容性、自我控制力、社会成熟性、责任感、自我满足感、社会稳定感、外向性)内观前和内观后得分均显著差异,且内观后比内观前得分高,即内观后均有提高,即内观可以提升人的灵活性、自我表现性、宽容性、自我控制力、社会成熟性、责任感、自我满足感和社会稳定感和外向性。

在幸福感这项上,日本和奥地利的p值均大于.05.05p.1),说明内观可能并不是非常显著的成规律性的影响幸福感,但是根据前后评分平均值比较,发现幸福感也存在一定程度的增加。

 

(三)内观在中国监狱中实践的阻力

内观对服刑人员改造的良好效果使其极具活力,从2012年北京市监狱不断的开展内观工作,但国内其他监狱报道极少,这其中有多方面的原因。

1.内观实施条件需要与目前监狱管理整合。如时间问题,内观的时间需要持续性,而监狱管理制度的特殊性往往不能满足从清晨到傍晚连续七天不间断的在同一独立的场所。其次,内观的理想环境是与外界隔绝,一切外界刺激,一周内只能与内观师接触,以保证内观的效果。很多监狱无法提供单独的内观室,即晚间无法保证与其他服刑人员的长期隔离。此外,国内监狱内观师人数非常少,短期内无法满足国内监狱大规模推广内观体验的要求。

  2.内观是非宗教性的,少部分人认为内观是源于禅修的误解,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困扰。内观理论也源于中华传统文化的精髓,它的理论基础包容性强,不做知识或哲学的争辩,体验者只需接受自己能接受的部分。甚至,这种开放包容、鼓励亲证的态度本身也是一种积极的影响。对于服刑人员,开展内观体验并非给人洗脑,其内容也并不针对于服刑人员这一特殊群体;而是提供一次体验的机会,让人们从中学习自己愿意接受或对自己有好处的内容,以使服刑人员积极投入提升正能量的自我审视之中。

内观体验的推行还需要监狱制度方面的配合。研究者和实践者在充分理解内观的原理,尊重传统内观实质的前提下,亦可以考虑结合本土文化对内观形式加以改进,或将其部分内容融入更具针对性的治疗系统之中。从实践角度讲,纵使改进后的体验不能完整复制内观精髓的全部益处,也总能带来部分积极效果。因而国内的监狱应大胆进行尝试,加速内观体验在国内的推广,以给服刑人员乃至整个社会带来积极的影响。



[1]真荣城辉明著,王祖承等译.内观疗法[M],人民卫生出版社,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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