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改造质量评估系统的顶层设计

作者:北京市监狱管理局    来源:北京市监狱管理局    点击数:342    更新时间:2016-11-08     文章录入:bgs


 

 
【论文摘要】罪犯改造质量评估是提高罪犯改造质量和提升监狱工作水平的系统工程,是监狱科学发展的重要途径,也是提高罪犯改造质量的重要环节与基础工作。如何构建科学、规范、系统、针对性强的改造质量评估体系,是当前监狱刑罚执行工作中的难点,也是一项深化刑罚执行改革的重要课题之一。本文即通过对罪犯改造质量评估系统的定义、背景、功能作用以及实践操作等环节进行分析讨论,以期对这一问题形成一个初步完整、深刻的认识。
【关键词】 罪犯 改造质量 评估 顶层设计
 
【正文】
罪犯改造质量评估是指利用和发挥现代科学技术,成功地将数学、统计学、信息学、管理学、心理学、犯罪学等学科知识融会于评估过程中,以信息收集、结构性面谈、量表测试和诊断为依托,建构起静态评估与动态评估相结合,以动态评估为主,定量分析与定性判断相结合,以定量分析为主的客观评价罪犯个体的评估体系,初步实现科学认识罪犯、矫正罪犯和评价罪犯的有机统一,为罪犯分类关押、分类处遇、个别化矫正方案的实施、矫正目标的完成提供科学依据,为罪犯顺利回归成为社会守法公民奠定坚实的基础。
一、开展罪犯改造质量评估的背景
根据监狱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刑罚,改造罪犯”是监狱的根本职能,“将罪犯改造成为守法公民”是监狱的根本任务。那么,监狱履行根本职能与根本任务的状况到底如何?长期以来一直难以定论,特别是随着近年来刑满释放人员的重新犯罪率越来越高,使社会对监狱的改造工作产生了更多的质疑与责难。显然以多方面因素综合影响下的重新犯罪率来衡量监狱工作质量是不公平、不准确的。因此,就有必要构建起一套对罪犯改造质量进行科学准确评估的体系。
一是监狱根本任务的明确,要求必须切实提高罪犯改造质量。1994年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监狱法》第三条规定:“监狱对罪犯实行惩罚和改造相结合、教育和劳动相结合的原则,将罪犯改造成为守法公民。”从而明确了监狱的根本任务。对此,监狱机关必须紧紧围绕这一根本任务,加快改革调整步伐,综合运用并发挥劳动、管理和教育三大改造手段的效能,规范改造工作,提高改造质量,切实能够最大限度地将罪犯改造成为守法公民。
二是中央提出的“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等战略部署,客观上也要求监狱必须调整工作思路,加快改革步伐。2012年以来,随着党中央关于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以及“四个全面”发展战略等要求的提出,如何在确保狱内安全稳定的同时,提高改造质量,使犯罪分子经过改造后能够由原来的社会消极因素转变为积极因素,从而实现预防和减少重新犯罪、为构建和谐稳定社会服务的目的,便是摆在监狱系统乃至全社会面前的一个重要问题。与上级提出的高标准、高要求产生对比的是:目前我们的监狱工作在一些方面依然比较粗放,还没有实现由传统向现代、由经验型向科学型的转变,因此,必须要改进认识和分析罪犯的方式,改进罪犯改造的方法,革新改造罪犯的基本理念,实现全方位的改革。
三是罪犯的构成发生了明显变化,改造难度增大。上世纪90年代以来,我国在经济建设等方面取得飞跃发展的同时,社会治安形势也日趋严峻,各种违法犯罪案件,特别是团伙犯罪、暴力犯罪和其它恶性犯罪数量呈上升趋势。就目前关押的罪犯看,刑期在10年以上以及杀人、抢劫等暴力犯占比越来越高。与此同时,调查表明现在的罪犯具有三个普遍性的人格特征:一是价值观扭曲,负罪感差。主要表现为,多数为了实现早日释放这一最大利益,表面服从管理,但对监狱的教育和改造很少有内心触动,悔罪意识差,功利性强。二是心理扭曲,人格不健全。近几年,我们对重刑犯进行了多次心理测试分析。结果表明,此类罪犯存在严重心理问题、人格障碍的比例呈上升趋势。特别是其中存在反社会人格和犯罪人格的数量明显上升。三是情感扭曲,社会责任感严重淡化。传统的教育模式和社会帮教工作对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作用,他们对外界的帮助和教育普遍持不信任、无所谓的态度,甚至把自己的犯罪归因于家庭、社会。从以上对罪犯构成变化和服刑特点的调查结果来看,监狱机关不仅在安全稳定上隐患在增多,而且改造难度明显增加。这就迫切地要求我们全面推进和落实罪犯改造工作质量评估体系,以不断提高罪犯改造质量,为构建和谐社会服务。
二、开展罪犯改造质量评估的意义
(一)实现罪犯改造评价从经验走向科学
我国刑法规定,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可以减刑;不致危害社会的,可以假释。我国监狱法规定,监狱的任务是将罪犯改造成为守法公民。但一名罪犯是否悔改,悔改的程度如何?是不是不致危害社会?是不是达到了“守法公民”的要求?目前监狱工作的做法是:由监狱干警根据罪犯的外在行为表现,作出一个定性的评价,这种评价带有较强的经验性、主观性;而且这种以主观性为主的评价有时又不免掺杂了干警个人的好恶、功利等私人因素,因而无法保证其公正性。
通过外在的现实表现来观察和判断罪犯,有时获得的结果,与罪犯的真实情况并不吻合,甚至大相径庭。如少数罪犯一旦释放回到社会,马上就重新犯罪,有的犯下杀人、抢劫、绑架等惊天大案。而看他们在改造期间表现却是较好,甚至是好的。这主要是由于有些罪犯在监内为了博得监狱干警的好感,以便获得行政奖励和法律奖励;为了争取早日出狱,他们善于伪装,刻意迎合,导致在监狱干警视线范围内,罪犯行为假相占有一定的比例。这暴露了传统的罪犯改造评价方式的缺陷。
罪犯改造质量评估吸收、借鉴和移植社会学、犯罪学、心理学和测量学等学科理论知识,运用数学的方法,将各种理性、定性的要求细化为定量的指标,以量表评估为主,辅之以监狱干警的写实评价,使对罪犯改造的评价更为客观、真实,降低了人为的主观因素。同时既考察罪犯的行为表现,更考察罪犯的犯罪心理结构、价值倾向、认知结构、危险性倾向等内在要素,提高了对罪犯改造质量评价的准确性、科学性。
(二)引导罪犯改造从外在强迫走向自觉主动
长期以来监狱改造罪犯,主要就是监狱管理人员将思想、观念和要求灌输、拷贝给罪犯,罪犯本身则缺乏自己参与改造、自己改造自己的意识和责任,对监狱开展的一些矫正活动他们有时持有反对、抵触和对抗的情绪,从而削弱了监狱矫正教育工作的效果。注重罪犯改造的互动性,是现代监狱制度的一个理念。罪犯改造质量评估始终将“罪犯作为监狱行刑法律关系中的一方主体”,强调罪犯对其自身改造的参与和责任。监狱干警对罪犯进行系列测试评估,并将评估结果告知被测罪犯,让罪犯对照人的素质全面发展目标,清楚地知道自身在心理、认识和行为等方面的缺陷和偏差。在这样的基础上,由矫正官员指导罪犯制订个体矫正方案,这种罪犯参与形成的矫正方案针对性强,目的明确,罪犯乐于接受和执行。由于有效激发了罪犯自身的改造内驱力,监狱矫正工作的效能将大大提高。
(三)推动监狱行刑模式从传统走向现代
监禁是监狱的首要之责,但矫正改造更是监狱的宗旨所求。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以来,罪犯改造质量不高,重新犯罪率不断增长已成为困扰世界各国监狱行刑的现实问题。我国也不例外。长期以来由于多方面的原因我国监狱形成了以“安全监禁”为导向的行刑模式。防逃跑、防自杀、防狱内重特大案件成为监狱的重中之重。监狱矫正功能严重不足。开展罪犯改造质量评估,通过检验罪犯的改造质量来评价监狱工作的绩效,要求监狱为了适应改造罪犯的需要,不断改进自身的管理理念和行刑方式,向以“矫正教育”为导向的现代行刑模式转变。
罪犯改造质量评估要求对罪犯实施个别化矫正,或者说实施对罪犯的个别化矫正是罪犯改造质量评估的关键环节。这是因为绝大多数罪犯的犯罪主要是因为人格存在某种缺陷造成的,如暴力类罪犯缺乏控制力、对外界太敏感,侵财类罪犯缺乏规范意识和同情心,性犯罪类罪犯缺乏责任心和羞耻感。人格上的缺陷构成了罪犯犯罪的内在要因。从目前犯罪的研究分析,罪犯出狱后重新犯罪除了社会原因、环境等因素外,最根本的还是内因在起决定性作用,也就是“出狱人”的人格缺陷仍然存在。个别化矫正就是希冀通过量表检测,测评出个体罪犯的具体缺陷,然后针对缺陷采取相对应的个别化矫正举措,来克服缺陷,达到消除其再犯罪要因的目的。这正是提出和设计罪犯改造质量评估的目的和初衷。这就要求监狱对传统的工作必须进行深刻的反思和必要的检讨,监狱要切实围绕“改造人”的宗旨,调整、修正乃至再造监狱工作的体制、运行机制和绩效评价体系;同时对罪犯进行个别化矫正也对监狱矫正工作者的素质提出了新的要求,监狱需要大量的具备专业水准的犯罪学工作者、心理学工作者、监狱学工作者和社会学工作者等。监狱矫正人员队伍的专业化、职业化将提上议事日程,否则罪犯改造质量评估势必缺乏人才支撑。
三、开展罪犯改造质量评估的实践操作
(一)对罪犯进行科学分类
对罪犯进行科学分类,是我们开展罪犯改造质量评估工作的前提和基础性工作。因为只有把罪犯按照犯罪性质、主观恶意、改造主动性等标准,进行科学分类,实施针对性教育改造,我们才能在此基础上,制定科学合理的改造质量评估标准。
因此,根据罪犯人身危险性的高低和改造需求情况,监狱可以将监区划分为高、中、低度三个戒备等级,其中高度戒备监区又可分为一级高度戒备、二级高度戒备和三级高度戒备三个等级。在一级高度戒备监区内设立:单独关押区域、禁闭区域、惩处教育区域。
在此基础上,还应实现对罪犯的二次分类和三次分类。二次分类的标准应以是否有利于监狱的安全和稳定作为重要标准,以是否有利于对罪犯的针对性改造和需求性教育作为根本原则,对不同戒备等级监区罪犯,从危险程度、服刑表现、适应程度、接受教育能力以及不同人格特征的群体分布等方面,对罪犯总体改造效果适时进行分类的科学性评估。比如,对于具有高度现实危险性的罪犯,可以考虑设置单独关押管理单元,进行有效管控、教育。并制订关于自杀、绝食、自伤、自残以及伤害他人等各种危险罪犯的评估标准,凡经评估具备规定标准的罪犯,一律调整到单独关押管理单元进行管控和教育。
罪犯的三次分类是在二次分类的基础上,将罪犯分成四个大类14个群体:第一大类:存在比较严重的心理危机或心理症状的;第二大类:有比较明显人身危险性的;第三大类:个体发展存在障碍的;第四大类:需要转变行为模式的。三次分类标准的目的是为罪犯群体个案的制定与实施确立明确的方向和目标。
罪犯的二次分类解决的是分类关押问题,不同的戒备等级管理方式不同,罪犯的处遇等级也不同。不同戒备等级功能区具有不同管理、教育、劳动、处遇制度体系。三次分类主要是根据罪犯的群体特征进行划分,解决的是罪犯的分类改造问题。
监狱对罪犯二次、三次分类的过程和结果要进行科学性评估,评估结论会影响到分类工作环节、并改变罪犯的等级划分和群体归属。
(二)制定与实施罪犯群体个案
罪犯分类是监狱第一步要完成的工作,是整个质量评估工作的基础和前提,只有将罪犯按照其主要类型特征进行等级或群体划分,才能加深对他们的认识,进行有针对性的改造。然后,用不同的等级和群体划分逐步完成对罪犯群体个案的制定、实施和评估。
通过分类体系运作划分出来的不同类型的罪犯群体,分别按照不同的群体个案进行改造,构成了罪犯群体个案的实施过程。罪犯群体个案实施是罪犯改造流程工作的核心环节,是针对不同罪犯群体设计出来的改造流水线。群体个案就是针对罪犯不同的戒备等级、不同的群体特征,形成相应的改造对策,协调发挥罪犯管理、劳动、教育和心理矫治等改造手段。
罪犯群体个案的实施过程要根据反馈的问题进行微调。罪犯群体个案制定工作十分关键,只有科学划分、配置合理、措施得当、落实到位、不断修改完善才能发挥作用、收到良好效果。
在改造工作流程中,罪犯群体改造与个别教育是结合在一起的,群体方案的实施,解决的是群体普遍性方面的问题,个别教育工作解决的是个体特殊性的问题。
(三)对群体个案的有效性评估
实施有效性评估是考察群体个案实施过程中每一工作环节的具体作用情况;考察人、财、物保障情况以及检查验收情况;考察个案实施前后罪犯典型行为表现的变化情况。一方面用以改进群体个案实施工作,另一方面又产生对罪犯群体的重新划分问题,包括二次分类和三次分类。经过重新分类的罪犯,又进入到相应的群体个案中实施改造。就这样不断循环,使不同类型的罪犯在不同的服刑阶段都能够得到针对性很强,同时又有较好效果的改造。改造的过程得到了有效控制,良好的改造质量也就有了保证。
(四)对罪犯的社会适应性评估
罪犯的社会适应能力高低与再犯罪可能性高低存在极为密切的关系,对罪犯进行社会适应性评估,应贯穿于流程工作的始终,从罪犯分类开始,就要根据罪犯的社会适应能力进行群体划分,群体个案的制定与实施,也要把提高罪犯的社会适应能力作为一个重要目标,在罪犯出监之前,更要系统评估罪犯的社会适应性,一方面与罪犯的再犯危险性评估结合起来,对罪犯做出综合性鉴定和预测。另一方面也是我们完善流程工作的一个重要步骤。
(五)对罪犯的再犯罪危险性评估
罪犯在出监前要进行再犯危险性评估。评估结论既可以促使我们对整个改造流程工作进行全面总结回顾,对前期的各项工作加以完善;也可以对罪犯做出评议鉴定,为将要开展的社区矫正或社会相关部门对其进行的管理提供建议,进一步巩固改造成果。
四、基于罪犯改造质量评估基础上的改造方案设计
实现了对罪犯的科学分类,实施罪犯改造质量评估,同时监狱还应制定高、中、低度不同戒备等级罪犯改造总体方案。并在干警队伍建设、狱政管理、劳动改造、教育改造、心理矫治、基础设施建设等多个方面跟进,对罪犯开展针对有效的教育改造。
在干部队伍配置方面,应本着确保重点区域安全、能力与工作任务相适应的原则,针对不同戒备等级监区不同的管理要求对干警进行培训和重新调整。
在狱政管理方面,根据不同戒备等级监区的管理要求,应制定《罪犯二次分类管理规定》,从硬件设施、警力配备、监控巡查、罪犯作息时间、管理方式、罪犯就医、物品管理、罪犯处遇等不同的方面,分别进行详细的规定。
在劳动改造的组织形式上,为实现对不同类型罪犯群体的“针对性改造”和“需求性教育”,应当为不同素质的押犯群体提供不同的劳动岗位,使罪犯在接受劳动改造的同时,掌握社会所需的劳动技能。其中,对于高度戒备等级的监区,在劳动安排上应以单独、封闭的生产区域为主要场所,劳动项目以不持有危险工具、适合手工完成为标准,以确保安全为宗旨;对中度戒备等级的监区,应以高度组织化的集体劳动为主要形式,以完成规定的劳动定额为载体,强化劳动协作、注重劳动安全、劳动习惯的养成;而对于低度戒备等级的监区,则应以提高劳动技能和社会适应能力为重点。
在教育改造的内容和形式方面,高度戒备等级监区在教育内容上以法制教育和道德教育为主,而在法制教育中,着重进行监规纪律的教育,在形式上以集体教育和案例教育为主;中度戒备等级监区在教育内容上既有一定比例的法制教育和思想道德教育,又有相当一部分是形势教育和职业技术教育,并逐渐向后者倾斜,形式上则更多地通过举办各种教育活动来进行,同时鼓励罪犯对热点和共同关心的问题展开讨论;低度戒备等级监区在教育内容上以提高社会适应性为主,在教育形式上除了对劳动就业、社会保障等问题进行专题介绍外,逐步强化罪犯的自我约束、自我教育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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